會做生意,會做音樂,會做人──「Real World Records」 25週年雜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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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Cello Kan

1980年,有六個人(分別是 Thomas Brooman、Bob Hooton、 Mark Kiedel、Stephen Pritchard、Martin Elbourne和Jonathan Arthur),提著一個名為 WOMAD 的計劃(World Of Music Art and Dance),來找英國知名音樂人 Peter Gabriel 。這是一個推廣世界民族音樂的點子。因為民族音樂三不五時被西方主流樂壇借用,卻又一直被西方忽視,他們想借助Peter Gabriel 的影響力,給第三世界音樂人一個公道。

年輕時的Peter Gabriel

年輕時的Peter Gabriel

當時Peter 已離開大團 Genesis (創世紀樂團)單飛,自己個人音樂事業發展尚算穩定,但他喜歡新科技,又有濃烈的人文的色彩,創作方向包括政治、人權、環境等,他也一直想把第三世界的音樂風格融入自己的作品,(注意,是融入,不是偷),這個機會對他來說也可算一件美事。

因此這個計劃, Peter 不但出力出面子,幫英國表演的第三世界樂手作各種擔保(因為英國政府很怕他們入境後跳機),同時更在金錢上大力支持。花盡心思後,終於,首屆 WOMAD 音樂節於 1982 年誕生。但是邀來的樂手在英國號召力畢竟有限,於是 Peter 親自披甲上陣,更找來 New OrderEcho & The BunnymenSimple MindThe Beat等加盟。希望借助他們的名氣,讓票房有點建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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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2年首屆 WOMAD 節目單。(圖片來源:therealintruder.blogspot.tw)

結果呢?結果銷路慘淡,Peter 弄到自己快要破產。還好他的前團友Phil CollinsMike RutherfordTony Bank等夠義氣,聽從經紀人Tony Smith的話,舉辦了一場名為「Six of the Best」的 Genesis 重組演唱會,幫Peter 度過難關。

但他並沒有因為這次的失敗而卻步,WOMAD居然一屆屆辦下去了,同時愈辦愈上軌道,現在的WOMAD,已經是一個音樂節重要品牌,除了在英國外,世界各地更有超過30個國家舉辦過 WOMAD 音樂節,上千個音樂人參與,過百萬觀眾親身投入,宣揚世界大同的理念。

◎好心有好報的新事業

可能真是好心會有好報,Peter於1986年推出的專輯《So》不但在英美告捷(英國排行第一,美國排行第二),單曲《Sledgehammer》不單拿了美國排行冠軍,同時此歌運用新科技拍出的MV也獲得了不少獎項,後來他更索性開了一個電腦動畫公司,專門研究技術。(除了音樂外,有關電腦的東西,Peter都十分熱衷,1990年代更推出過多媒體光碟遊戲《Xplora》和《EVE》,今天看起來很陽春,但那個年頭可以說是石破天驚之作。)

事業成功,財源也滾滾來,有錢後的Peter跟很多人一樣手癢,要找地方花,於是他在家鄉Bath買了一塊在湖邊的土地,蓋了一個很大的錄音室,叫做「Real World Studios」(真實世界工作室),名字很貫徹他的一向想法。他又想把很多第三世界的音樂人加進來,反正每年 WOMAD 音樂節都有很多來自世界不同的樂手,可以請他們在自己作品中客串,但是這跟唱片公司的想法是兩個方向,他想想,不如自己開一家唱片公司吧!整合音樂、美術、電腦遊戲、視像、出版等項目,同時,也可以為來自世界各地樂手推出唱片和其他產品,於是「Real World Records」就成立了。

Real World Studios

Real World Studios

公司首張作品《Passion》,就是《基督的最後誘惑》的電影配樂,普通電影原聲帶是製作電影完就結束,但是 Peter 為了專輯的完整性,再花幾個月時間去加添潤飾,使它成為了一張史詩式的電影配樂。碰巧當時世界音樂風潮吹起,各界迴響極大,同時更拿下了當年葛萊美最佳 New Age 獎項。(當年葛萊美是比較封閉,所以出了很多笑話,不要說世界音樂,當時另類音樂也沒有設立獎項。)

這樣的成功啓發了Peter,他明白,如果製作一些純粹的世界音樂,一定不合普通樂迷的胃口,必須借助西方主流音樂製作人跟第三世界樂手合作,於是他找來好友Brian EnoMichael BrookJohn LeckieStephen HagueHector Zazou等這些製作大咖,打做出一張又一張符合大眾聽覺的新世界音樂作品。這段時間,Real World Records 和 WOMAD 也成功引進了巴基斯坦的 Nusrat Fateh Ali Khan、非洲的 Papa WembaGeoffrey Oryema、西藏的央金拉姆 Yungchen Lhamo,甚至在美國沒人理會的 The Blind Boys of Alabama 也都得到了成名的機會。

到了2005年,電腦錄音、住家錄音已經大量興起,大型錄音室也因為這樣而面臨倒閉命運,但此時Peter卻買下了知名的錄音檯硬體公司「Solid State Logic」(以下簡稱SSL)。很多人都對他的舉動充滿困惑,難道他又再一次要把錢丟進大海?要知道,這麼多年下來,WOMAD到當時才終於收支平衡,有點小盈餘,而Real World Records則是除了Peter自己專輯外,其他大部份銷路都不太好;即使少數銷路好的,有的做到有點名氣就跳槽,有的不幸過世,總之都是靠其他部門在補貼。

但原來Peter正打著另一個算盤。

作為一個音樂人,他很明白音樂人要在錄音室把東西磨出來,但並非每個案子都有很高的預算去租借擁有SSL控音檯的錄音室,於是他把SSL設計縮少,減少配件,設計出一些平價版本,再配合電腦錄音,使一些小型的錄音室都能輕鬆擁有。

同時,他把控音檯每一條EQ、壓縮、放大功能獨立推出,一下子把高檔的SSL產品,變成了普通音樂人都能負擔的東西,情形有點像時裝正副牌的概念:Giorgio Armani下面有Emporio Armani。且更往下發展出「Armani Jeans」的路線,因為對電腦技術的掌握,沒多久SSL也推出了電腦軟體的plug in,更是造福所有的音樂人,以易於負擔的價錢,就能在只有一台電腦的環境下工作。他是以音樂人的角度去思考音樂產品的製作,不單讓一個品牌重生,同時更開拓更多客源,在市場上獲得更大的佔有率和高評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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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,Real World Records已經25歲,除了推出紀念專輯《Real World 25》外,他們其實沒有怎麼慶祝,保持一貫低調的作風,默默推介世界各地的好音樂。不過這張紀念專輯是很好的入門作品,身為世界上最重要的獨立廠牌之一,在Peter Gabriel領導下,他們仍然維持了自己的個性;而在數位這一塊事業,Real World Records更與著名喇叭品牌B&W合作,在B&W的網站內成立了一個名為「Society of Sound」的專頁,在這個專頁中,你所購買下載的音樂不是Mp3或AAC,而是聲音更好,達到96khz的FLAC或Apple Lossless檔案。當然享受這些音樂,你最好有一個很好的數位解碼器與較好的喇叭,而你現在只要用個人e-mail去登記,就能下載某些專輯試聽,來作個比較。

很多音樂人成名了,都只專注在自己的事業上,但像 Peter Gabriel 這樣子的音樂人,有點子,有商業頭腦,但也保持了音樂人的個性。不但出錢出力,還花心血去培養世界各地的音樂人,讓他們有出頭的機會,方方面面的才能與情操,都是十分難得,我衷心希望Real World Records,能有下一個25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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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unc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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